被冷落的“小候鸟”

2017-08-08 12:11:00 来源: 济南时报 作者: 柴颖颖

“小候鸟”被父母带进城 再次面临被忙碌的父母“冷落”

  暑期,小超凡独自在家中学习,他十分盼望爸爸妈妈能多陪陪他。记者黄中明 摄

  “我的肩上扛着砖,就没有办法抱你;我放下砖,就没有办法养你。”网上流传的这句话,用来形容留守儿童和父母,再贴切不过。

  8月4日傍晚,余热未散,12岁少年蒋壮壮的父亲蒋小伟汗淋淋地在历山路与花园路口附近的新店忙碌,原来经营的餐馆因为违建被拆,他好不容易找到新位置,“位置还可以,就是离孩子更远了。”

  与此同时,15公里外的美里花园,11岁少年刘超凡正在和父母一起吃饭,对于平时被“寄养”在爷爷家的他而言,这是一顿难得的团圆饭。

  而在二环北路的一处工地,10岁少年张浩然的父亲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风尘仆仆骑车往家赶。

  像蒋壮壮、刘超凡一样的少年还有许多,他们的父母来到这座城市打拼,他们也随之而来,却又再次被忙碌的父母“冷落”在这座城的某一间房子里……

  仍被“寄养”

  38路公交车的油赵庄站,是蒋壮壮最盼望见到的地方,从这里出发,就可以到达父母经营的餐馆,虽然算上等车时间,他要在路上花费近1个小时。

  然而今夏,这样的现状被打破了。所经营的餐馆要拆,父亲蒋小伟连日奔波打听,终于找到了新店面。老店拆除加上新店开业,这个暑假夫妻俩比平日里更忙,只能再次把孩子蒋壮壮“丢”给奶奶照顾。

  7月27日晚,阵雨里裹挟着一丝清凉,穿过油赵庄狭窄的街巷,记者找到了蒋壮壮奶奶家租住的房子,壮壮正一个人在家看书。屋内光线昏暗,雨点敲打着破旧的窗户,只有墙上的奖状让暗淡的房间有了亮色。

  当蒋壮壮一个人在家看书时,楚庄小学的刘超凡正在和父母吃一顿难得的团圆饭。刘超凡告诉记者,真盼着天天下雨,因为爷爷奶奶回老家了,下雨天赶不回来,这样他就能被爸妈照顾。“有时一周甚至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孩子怕了。”他的妈妈李秀焕说,尽管老人对孩子非常好,但孩子还是愿意黏着他们夫妻俩。

  刘超凡家中有一个水族箱,锦鲤十分漂亮,他还有一个宽敞明亮的书房。父母的打拼没白费,已经能够给孩子提供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然而这个暑假,当夫妻俩忙碌时,孩子只能自己在家看书、写作业、喂鱼,再就是和鱼缸里的金鱼说话。

  相比蒋壮壮和刘超凡,张浩然是幸福的,因为他只有白天见不到父母,“无论妈妈多早出门,都会给我准备早饭,稀饭、馒头、牛奶、鸡蛋……”他很知足。

  蒋壮壮就读的汇英小学有约半数的孩子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有不少孩子都是“二次留守”,父母从外地来到济南,为了生活要打工挣钱,大都没空照顾孩子,只能再次把孩子留给爷爷奶奶照顾。有的孩子说,一直到小学六年级,都没有和爸妈去过一次趵突泉。

  无奈留守背后

  这个暑假,蒋壮壮去父母那里小住了几天,可是早出晚归的夫妻俩让蒋壮壮只不过是又换了一个地方“留守”。蒋壮壮说,爸妈很忙,出门早回来晚,每天给他零花钱让他买点饭吃,让他在家写作业,“一般就是买点肉夹馍、烧饼之类。”

  蒋小伟经营的餐馆是一家类似鸡公煲的小店,新店刚开业忙得很:早上要去进货,晚上11点多才能收工,“每个月挣七八千块的辛苦钱。”他说,当初从老家来到济南闯荡,总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点,只能把孩子交给老人照顾,没办法啊。

  而回想起来到济南打拼的经历,刘超凡的妈妈几乎要掉泪,“那时我们住在一年只有800元房租的平房里,下雨天甚至会漏雨,有时为了生意或者业务要出差,一离开济南就是一两个月,只能把孩子交给老人照顾。”刘超凡的父亲刘登高最初是做啤酒的代理生意,有时夫妻俩去外地谈业务,一个月甚至几个月才能回来一趟,“说不想孩子是假的,尤其是忙了一天回到住处,半夜能想哭。”

  后来刘登高决定不离开济南了,在匡山附近开了家烧烤店,却也没能闲下来,好在生意不错,能给孩子提供稍微好点的生活条件。

  珍贵的陪伴

  和蒋壮壮的沉默内向不同,张浩然性格挺开朗。他说,自己的父亲张吉俊在二环北路附近打工,母亲张霞当环卫工。每天早上,张霞4:00多就要出门工作,接送孩子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张吉俊身上。

  然而张吉俊并不觉得这是负担,反而觉得是一种幸福,“早上7点出门,下午5点回来,孩子在北大槐树第二小学,正好可以接送,还能和孩子聊一路,多好的事。”

  张霞说,他们老家在平阴,一 开始夫妻俩也想在市区找个挣钱多的地方打工,但最终还是舍不得长期和孩子分开,“钱可以慢慢挣,可以省着点花,但不能不管孩子。”虽然不能给孩子富足的生活,但每天能在一起,再累也觉得值。“你看,这是孩子画的画,送给我们的。”张霞说着,脸上幸福洋溢。

  他们现在住的新房子是两个月前刚买的,尽管不是豪宅,尽管有部分房款是亲戚朋友帮忙凑的,但对一家三口来说,终于在这座城市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了。“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就觉得很开心。”张浩然说。

  父母的隐忧

  孩子其实也在学会理解父母的忙碌。刘超凡说,虽然自己年龄小,但也知道爸妈很辛苦,是为了挣钱养家才不能经常和自己在一起。“每年过年最开心了,既有好吃的,还能一家人天天在一起,真盼着每天都过年。”

  听到孩子的心声,李秀焕很感动。她告诉记者,其实自己和丈夫也很害怕因为忙着挣钱忽略了孩子,所以现在有空就陪着孩子,“超凡一直想去青岛看大海,但至今没帮他实现这个愿望,挺内疚的。”

  蒋壮壮虽然沉默,但当问他想不想自己的爸妈时,他脱口而出一个字:想。他说自己从没去过游乐场,这个暑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不足40平方米的房子里度过,看书、写作业……他习惯了这样的孤单。“平时和小伙伴一起玩吗?”记者问他。“我不喜欢出门玩,只想在家看书,看电脑。”说这话时,他扭过头去。

  蒋壮壮的父亲说,总想着多挣钱点,能让孩子生活好一点,可忙来忙去更没空陪他了。“可能是看我们忙,孩子也很少和我们提要求”,他叹息道,“以前孩子有啥事还和我说说,现在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自己总忙着挣钱,就怕孩子以后有啥事都不和我说了……”

  ●记者手记

  孩子成长中父母别缺席

  这些留守在城市中的孩子朴实、善良,他们不会责怪没有陪伴他们的父母;这些孩子却也沉默、内向,透过他们瘦小的身躯,你能感受到一颗心灵的孤单,怯生生的眼神里,掩饰不住对父母的想念。十一二岁的孩子,本该活泼开朗、无忧无虑,他们却将自己的一颗心紧紧包裹。

  市精神卫生康复中心心理科主任朱君说,如果父母在孩子的成长中缺席,会让孩子产生孤单感和不安全感,会让孩子变得胆小、孤僻、敏感、不自信。爷爷奶奶并不能替代父母,孩子的安全感一旦被破坏,长大后也会影响生活的各个方面。所以,请父母们在百忙之中给孩子多一点陪伴。时光不会倒流,随着孩子长大,彼此陪伴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在孩子最需要的时候,父母最不该缺席。

  为了生活奔波的父母们,你们错过了多少珍贵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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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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